5 m8 D) B; s4 h" g o1 X+ h- n. N 居于世而不入世,甘为士而不入仕。吴稚晖曾自我标榜:“我是三民主义的忠实信徒,但把吴稚晖化了灰,也还是个无政府主义的信仰者。”又说:“作为无政府主义者,官是一定不做的,但国事是一定要过问的。”他说他最佩服的是佐刘邦兴汉室的张良,鞠躬尽瘁,一生不做官。吴稚晖一生确有许多做官的机会。他与孙中山私交颇厚,孙当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他与孙同室而居并榻而眠四载,没有向孙谋过一官半职。他助蒋介石“清党”成功,南京政府建立后,老蒋多次请他出山,他均表示:“我是无政府主义者,脾气也不好,不敢当呀!”除当了几天国民革命军政治部主任外,身上只有“中监委”和国语统一筹委会主席头衔,多为闲职。1943年国民政府主席林森逝世,重庆官场传出吴稚晖将继任。蒋介石也劝他。吴稚晖找出种种“理由”谢绝,还在报上发表文章说,“何必乱造谣言”。他在《我是少年》一文中说,“我们的太太公葬了一块世代绝官的坟墓,已罚定五十代不出一官。”他不仅自己不做官,还劝过孙中山不做官,更为愚蠢可笑的是还劝过蒋介石。他曾对族侄吴庆余说:“开大会把我这个所谓‘元老’请上主席台,照相让我站在前排,很像无锡惠山泥人‘大阿福’,放在橱子里摆摆样子。” : L( k# ~" E" c( b: x; @1 b) z. Z
在经济上,吴稚晖的部分来源靠卖字。他的篆书“风格端丽,法度谨严,大气磅礴”,求字者众。旧日学生张道藩、徐悲鸿等于1943年在《重庆日报》上为他刊一则《鬻书润例》,以求收入正当、稳定。那一年,他终日挥毫以至精疲力竭。得润笔金五六万之巨,生活水平大有提高。可是到1948年通货膨胀,法币贬值,兑换成金圆券,不久金融券又雪崩几成废纸。赴台后,吴稚晖7年辛苦卖字所得,只换得台币147元。他只好继续卖字,以维持一批随他去台亲戚的吃粥日子。据影像资料《流转岁月——民国人物在台湾·吴稚晖》介绍,外界对吴的篆书评价极高,他自己却并不十分认同。就像自嘲自己的文章是“狗屁文章”一样,认为当年考举人用篆书写诗骗骗主考先生而获名,现在写字收人钱真有点不好意思。3 R: R7 y# m; H% U
- h) D0 ^4 k! i& B8 Z 避寿,吴稚晖一贯如此。关于生命他有段妙言:“老不老,看心理,有十岁之翁,有百岁之童。人做寿,自己以为老了,得过且过,老不长进,大家也以为他老了,老朽、老悖、老腐败、老顽固,都骂上来了。……姜太公出山就很老,左宗棠过了56岁才带兵打仗,陆放翁过了60岁,才大作其诗,孔子要是死在68岁以前,就没有来得及著书。”文末他又说自己“我还在念英文,预备留美呢。” % h+ E4 ^3 B8 u! l/ [3 F0 l# W7 ]- M; H6 [8 l2 m2 u( t
60岁时,上海朋友为吴稚晖做寿,他本人却躲到了杭州。1944年他80岁。重庆的《说文》杂志准备为他出纪念专号,他写信坚拒。但蒋介石还是为他在中央党部设了寿堂,各界联名致贺,设“吴稚晖奖学金”,拟在美成立“稚晖大学”。蒋介石题写“高山景行”寿轴,写祝寿信,落款为“晚蒋中正率子经国顿首”。 2 i" F' i% D5 X, C! S+ { 1 F; N$ V- T: B& j5 L4 S 吴稚晖暮年思维仍然敏捷。88岁时住院,一友人赴医院看他,顺求墨宝。吴欣然挥毫,写就“蹤横十万里”五个字,正要写“上下五千年”时,有人提醒,“蹤”应为“縱”。吴马上将应写的“上”字改为“足”字,成为“足下五千年”,以“足”对“蹤”。 ; M U' ~ }, ~; X+ { X3 T7 y: u: r3 p( F* y4 C! `! n0 P9 P
吴稚晖活了89岁,可谓高寿。他的养生也有自招,粗茶淡饭,不烟不酒外,崇尚自然,诸如牙齿豁了,他不装义齿,认为那是到时候了,是上天给你的警告,不必反天意。他生病不看医生。他说“医生都是牛头马面,阎王爷的帮凶。”7 ?+ ]; W, b, p* G% r
& b7 P& ]) y9 ^$ \: p
吴稚晖在高龄时,人称“白头青年”,心态仍年轻,对男女之事很有兴趣。他曾自认“流氓”。他说自己对性已是纸上谈兵,“六十岁以后,决不轻举妄动。”老友李石曾断弦要再婚,他写信劝曰:“老夫少妻,动都动不得。”李石曾还是娶了一个年轻太太。某次,他与李石曾到上海,名医丁福生请吃素席。席间,丁、李大谈素食好处。丁问吴稚晖对素食有何看法。吴诡笑说:“我嘛,上头喜欢荤的,下头却吃素;石曾先生上头吃素,下头却是吃荤的。”李被他说得脸如红布。* o3 y! t9 g2 S
, l0 \9 y+ _( G# d) H+ g0 x0 G 他并做过一首俚歌:“血气方刚,切忌连连;二十四五,不宜天天;三十以上,要像数钱;四十出头,教堂会面;五十之后,如进佛殿;六十以上,好比拜年;七十以后,解甲归田。” ' Q2 R0 b7 O7 h4 X% a9 G! p( E # t# k% f0 `- J7 T0 I# v 吴稚晖夫人袁云庆,目不识丁,是位贤淑的相夫教子的女性。有洁癖,不习惯吴的“至情至性,独来独往”,与吴漂泊了大半辈子,60岁时定居沪上。吴流转台湾,她未同行,1953年终老上海。吴有一女终身未嫁,有一子娶李济深女儿李筱梅为妻,无子。吴稚晖本是数代单传,香火无以为继,颇觉悲哀。但他毕竟生性豁达,死前立了遗嘱。存款寥寥,赠予在台的亲戚,并附一笔:“生未带来,死乃支配,可耻。”不乏幽默。 ) T( z" {1 r9 @2 v+ W% X; x& \( J
1953年10月30日,吴稚晖撒手人寰。老友于右任为治丧委员会主任;蒋介石主祭,并题写“痛失师表”匾额;张道藩宣读祭文;蒋经国主持海葬。吴去世一周后,蒋经国发表纪念长文《永远与自然同在》。蒋介石死后立铜像,还立了唯一一个陪祀铜像,即吴稚晖。 s/ U4 \5 {& m2 W F. 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