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营商业航天未来可期

深蓝色的畅想

从2015年到2020年，中国商业航天发展从蓝图开始变为现实，国家从政策层面支持商业航天企业的发展，延伸航天产业链条，扩展通信、导航、遥感等卫星应用。中国的商业航天企业和国际商业航天企业SpaceX处于怎么样的发展态势？是什么能够让星际荣耀实现运载火箭发射成功，实现了中国民营运载火箭零的突破？从投资角度看，为什么社会资本开始发力商业航天赛道？未来的商业航天市场和格局是怎样的图景？视频财经媒体《容众财经》邀请金融街资本总经理助理范道远先生和星际荣耀总经理彭小波先生，畅聊商业航天这片蓝海市场的机遇与挑战。


太空旅行有望梦想成真，民营商业航天未来可期

图片来源：容众财经



王博：欢迎关注容众财经，我是王博。现在很多人在网上也在说，商业航天有很多未来的应用，比如说太空旅行、跨大陆的旅行用火箭，不知道这一类的应用,是停留在幻想阶段,还是说现在实实在在已经有人在做可以落地了？除了发射火箭跟我们老百姓更近的一些可期的应用有哪些呢？

彭小波：像太空旅行，SpaceX希望在2030年能够把100万人送上火星，建立火星城市，应该说这个是一个非常宏大的构想。以目前全世界的航天技术能力和规模来讲，应该说（也）还是非常大的挑战。如果从纯技术角度来讲，困难也还是不少，特别（是）火星有特殊的地理环境，人类登陆以后包括生存和发展也还有一些特殊的挑战。SpaceX也好，包括我们星际荣耀，也进行过火箭动力的洲际航行、洲际运输（的研究工作），这个从技术的实现上来讲，现在（实现）应该不是问题。大家都知道，从中国出发，无论是到北美还是到欧洲，这种航行时间都非常长，都在几个小时，甚至十几个小时这种规模，那么对于火箭动力的推进和航行都是三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就可以达成，我们也在设想未来这也许是一个非常重大的应用场景。

大家都知道，人类的交通史其实是一个不断的把交通工具的速度提高的历史，也是一个不断的把我们能够从点对点的这种运输距离不断拓展的历史。从早期的步行，到马车、轮船，一直到蒸汽机时代，直到现在的航空时代，目前因为一些技术瓶颈的制约，民航飞机还是亚音速的飞行，那么它的时间要进一步的压缩，速度要提高，也有很大的挑战，但是火箭动力现在技术上是完全可以实现的，只是一个成本问题（和）安全性的问题。随着大规模的应用技术更加成熟和可靠，我个人还是对未来通过火箭动力，进行一些跨洲际的这种旅行，持一个比较积极的正面的看法。

范道远：商业航天应用，我个人偏保守。前10年或者2020到2030是黄金10年，这10年我觉得能够把天基互联解决好，从普罗大众老百姓的角度讲，能够提高咱们现在的连接的效率、连接的深度、连接的广度，我觉得能够更加把人的这种幸福感提高得更好。咱们把地面的问题解决（好），我觉得这可能得需要10年以上，再过个10年，可能太空旅游洲际的旅行，真有可能会实现。

刚才彭总也讲了，其实技术上确实不是个很难的太大的问题，但是确实是一般老百姓可能是觉得太遥远了。为什么呢？因为他根本消费不起，哪怕它已经存在了，（老百姓）仍然觉得很遥远，觉得很虚幻，其实从技术层面这个东西，我觉得并不是太难，成本降到一定程度之后，太空旅游也有可能不是梦。

王博：商业航天明显处在一个供不应求的，马上就要爆发的市场前夕。特别像我们之前看的通讯行业，比如像5G和4G发展前夕，实际上也是供不应求的一个格局，在这个技术的推动下，实际上就发展起来，或者有好多杀手级的应用，像电商、现在的视频。咱们商业航天未来可能也会面临这种局面，就是说有这种大量的用户在这个前提下，彭总做了一个比喻，我觉得特别恰当，就是咱们火箭有点像这种快递。我就想请问一个问题，就是快递它要大规模做起来的前提，我要成本要低，所以说商业火箭现在来看，以什么方式一步一步的降低它的成本，来达到这种可以满足这种大规模市场应用的前提条件？

彭小波：航天产品过去有一个最大的特点，我们一般说它叫小批量、多规格、多品种。因为它整个的批量特别小，但是它技术要求又非常高，因此它在产品端的生产和加工成本就非常的高，实际上任何一个产品的成本从加工制造的时候，它成本都已经百分之八九十以上确定下来了，因此我们认为对于航天产品来讲应该是从设计端开始，就要把成本作为一个非常重要的要素，把它作为一个重要的指标进行考核，通过成本优化的这种设计方案，能够用更加符合市场这种原则的企业合作，把它加工出来，然后保证一个稳定可靠的质量，这样的话它的成本，就能够慢慢的降下来。

在这个过程当中，技术的创新是非常重要的一个要素。因为从SpaceX的发展道路来讲，SpaceX通过一子级火箭的重复使用，把整个火箭的成本大幅的下降，因为我们也进行了统计和分析，应该说火箭的一子级的成本在全箭成本当中能够占到70%，所以的话一子级的重复使用，对于每一次的发射成本的降低它的意义就非常重大。如果要大规模降成本，这条路必须要走，这是其中的一个方面。还有就是因为火箭技术，尽管是一个集成的技术，它（需要）把整个机械、电子、包括化学方方面面的专业整合在一起，但是这种单项技术的发展，在整个全社会的这种推动下，发展的速度也非常快，比如说像这种超大规模的集成电路的发展，对电子设备的小型化、低功耗有了非常好的基础。举例来讲，像阿波罗登月的时候，火箭上的计算机的运算能力，还没有我们现在一般用的计算器芯片的运算能力强，那么实际上电子技术这么些年的发展应该说，给整个火箭的技术更新提供了非常好的这种技术，也包括像材料技术的发展，无论是复合材料，还是3D打印技术的发展，对一些传统的、非常难以加工，制造成本非常高的一些结构件的降低成本、提高功效、提高产品质量，都有了更好的条件。所以从设计端，要进行设计的优化，从生产端要进行更广泛的寻源和合作，再加上科学的组织管理，整个火箭的成本，我们预判未来，应该有一个比较大幅度的降低。

王博：彭总，咱们作为中国民营商业航天的一个代表，咱们是否自己在有意无意对标SpaceX？

彭小波：SpaceX应该说，在商业航天里目前确实是一骑绝尘，和其它的同行相比，它还是处于一个非常领先的一个地位。根据这些能够公开能够看见的一些SpaceX的进展，包括技术研发的规划，也在不断的调整和修改我们的发展策略和路径，这个差距实事求是的说，还是非常明显的。因为它毕竟是先行一步，对于我们这种跟随者来讲，有一个最大的优势，就是我们在很多技术探索上目标是非常明确的，早期的这种优化，或者说寻优的过程有可能会省略掉，再加上中国人或者说中国工程师的那种刻苦耐劳，勤奋专注敬业的特点，应该说我们在整个技术研发的速度上非常的快。

大家都知道SpaceX，现在它的火箭用的是液氧煤油的推进剂，它下一代的需要用到猛禽发动机进行液氧甲烷的这种推进剂，因为我们对它的这种技术路线的发展也进行了相关的研究和分析，我们其实相当于迈过了他早期的猎鹰1和早期的猎鹰9不回收的这段路，就做重复使用的液氧甲烷的可重复使用的火箭。如果我们公司发展顺利的话，明年上半年要进行一子级的垂直回收试验，飞行高度能够达到100公里，完全覆盖我们真实的火箭入轨发射的时候一子级的飞行工况；同时一子级的飞行实验如果回收成功，不仅是一个一级飞行的这种验证产品，对我们下半年或者说后年上半年入轨火箭的技术的测试，也起到了一个非常好的先期验证。到那个时候的话，我们也争取能够成为利用液氧甲烷推进剂，完成重复使用进行入轨火箭的第一家。到那个时候，我们的火箭规模和美国相比，和SpaceX相比还有一段的距离，但是我们在重复使用的技术上，我们在下一代推进剂的使用上，我们走在了前面，突破的液氧甲烷重复使用技术以后，后续把规模再放大技术难度相应的会减少一点，这样的话我们把这条路走通的这种成功的概率，就会大大的提高！

王博：因为咱们星际荣耀可以说在咱国内的商业航天火箭企业之中真是异军突起，咱们国内其实有很多咱们的竞争对手，包括蓝箭、翎客、零壹空间，这些其实都是非常知名的，还有体制内的像快舟。是什么能够（让星际荣耀）在这些强大竞争对手之中异军突起？

彭小波：因为航天行业以我们多年从事工作的一个体会来讲，它有它自己的一些特点，它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三个密集，它是一个技术密集、资本密集和管理密集的行业。

先说技术密集，火箭它是一个现代工业的集大成者，无论是它的发动机，还是它的材料，它的控制都用到了当今各个子的领域里面最先进的技术，因此它本身天然的就具有技术门槛非常的高（的特点）。全世界有将近200个国家和地区，但是真正的以举国之力，能够把火箭发射入轨的国家，也就在10个左右，公司不管实力多强，和一个国家相比，其实它的这种资源的能力，人才的数量都还是有限的，国际上有那么多国家希望把火箭发射入轨，以举国之力去做，尚很难迈过这个门槛，那么足以看出来这个行业它的技术壁垒和技术门槛非常高。

航天第二个密集，就是它的资本密集，资本密集它体现在两个方面，一个它资金投入的体量相对比较大，无论是你走固体路线，还是走液体路线，你的起步的资金体量从我们个人理解来讲要求都比较大；还有一点它资本的周期长，因为本身研发的这种周期就比较长。它试错的成本比较高，所以它对资本的要求应该是有耐心的资本，对这个行业持续看好的资本有可能比较有利，如果是这种特别短期的快进快出的，在这个行业里它未必是合适的。

第三个密集，就是航天这个行业它是一个管理密集的行业，这个地方很多人往往容易忽略，为什么？因为作为火箭卫星这种航天产品，它是需要成千上万人进行协同产生最后一个产品，而这个产品的评定结果又非常的刚性，要么就是圆满成功，要么就是失败，它没有中间状态，但是我们通过前期很长时间的工作，要把这么多人的劳动成果聚集在一起，万人一杆枪，一枪就要命中十环，这个比喻来看，它对我们整个技术状态的管控、产品质量的管控，包括进度、经费等等方方面面的要素，管理能力的要求是非常强的。因为这三个密集其实就把这个行业的门槛抬得非常高。

SpaceX实际上是2002年成立的。它的猎鹰一号前三发的发射都没有成功，第四发发射成功以后，NASA给了它一部分订单，一部分研制任务，应该是转危为安，走上一个相对比较快速的发展，这些因素综合起来，其实就决定了这个行业的创业过程其实是风险和挑战都非常巨大的行业。

王博：除了现在咱们火箭发射这个领域，它相关的领域还有哪些领域有比较大的一些投资机会？

范道远：刚才咱也提到了，其实整个商业航天对国内来说其实是个新生事物，刚刚起步。所以我觉得除了火箭之外，其他产业从行业的生命周期上来讲，我觉得都是有价值的，这是我的第一个判断。第二就是按照先后顺序的话，咱们现在国内的卫星制造也面临着瓶颈问题，材料、工艺、技术 、规模化、一致性，对卫星这一块批量它制造本身生产也是很有价值的，那么下一步围绕着“通、导、遥”也要做一些行业卫星应用的也会激发出来。如果前面的发射能力，卫星制造能力起来了，那么它的价格足够低了，然后应用就起来了。现在应用为什么起不来？很多原因是成本的因素，可能产品出来之后老百姓根本就用不起，很难去普及，但是将来真正有价值的、附加值高的还是在应用端。前面的卫星制造、卫星的发射，咱们可以理解成航天里面的一些基础设施的东西，刚才彭总非常形象，它就是个快递，真正有价值的还是后端。所以可能长期来看，关注一些后端的卫星的应用，将来是很有价值的东西。

王博：从现在资本市场来看，我们也有科创板来支持这种像咱们商业航天硬科技的这种企业，来获得资本市场的一个支持。

范道远：其实咱们现在的商业航天刚起步，SpaceX为什么能够这么成功它很大的一点就是他们的这种社会资本的推动，可以说没有这些资本，光靠埃隆马斯克自己的家底也搞不起来，光资本推动必须得（有）很好的一个退出渠道。但是火箭企业是个重投入，研发费用、资产投入特别特别大，你指望它几年之内盈利？我觉得那是不现实的！

科创板我觉得出来非常及时，非常适合我们国家“高精尖”又需要民间投入、社会资本投入，但是在短期又很难产生经济效益、很难盈利这样的公司上科创板，我觉得这是对我们星际荣耀来说，或对我们国内的商业航天来说，包括咱们的半导体集成电路，可能都是一个很好的示范效应。科创板应该是欢迎和接受这类的所谓的高精尖科创企业去登陆资本市场。

王博：想请两位老总帮我们畅想一下，未来我们中国的商业航天，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市场？

彭小波：我个人认为，中国未来的商业航天应该是在全球占据一个非常重要的地位，因为我们中国有14亿人口，有非常庞大的应用场景，就像中国在很多新兴领域都产生了世界级的公司。我也相信在商业航天领域，中国一定会产生世界级的大公司，能够代表中国航天，能够代表中国在国际舞台上和国际同行同台竞技，而且不落下风。

范道远：我也有几个粗浅的判断，第一个我觉得中美之间，商业航天距离还是蛮大的，我们现在在追赶之中，我们追赶的步伐会越来越快；第二个，在国家来说，应该是国家队和民营队同台竞技、共生共存，只有这两方合力才能够加快我们国内商业航天的步伐；第三个，现在外部环境的催生下，国内商业航天体制释放现在也在逐步加大，加上我们广大的市场，我们认为中国的商业航天有可能是全球发展最快的，因为它毕竟是起步晚，一旦达到国际比较高的水平的时候，它的市场会非常大。咱们今年的4月份，国家发改委也已经把卫星互联网作为新基建的信息基础设施之一，这都是为将来可持续的发展已经在一步一步的在奠定政策空间。所以综上的这么几点，我觉得我们商业航天的前景是可以预期的。

王博：彭总未来在咱们中国的商业航天市场，咱们星际荣耀占据一个怎样的位置？

彭小波：因为我们从体制里出来，其实就有一个梦想，要能够做一些和体制里不同的事情。这个不同，我个人理解就是在技术的创新上我们要有更大胆的设想；在进度的推进上，要有一些更高的速度，体制里的航天和我们现在民营商业航天相比，体量远远比我们大。有可能也在一段时间里，我们都是作为国家队的有益补充，那么我们在商业的这种应用上占据一定的份额。

但是我也相信，随着整个政策的逐步越来越开放，也随着我们星际荣耀一大批民营的航天公司的发展，我们在整个航天强国建设的过程当中，也能够代表中国航天承担越来越大的份额。实际上在这方面，我个人感觉，从国家主管机关、从我们的一些主要用户、国家的一些用户机关来讲，思想还是非常开放，也是对我们的发展给予高度关注，在很多地方也给了大力的指导和支持。假以时日，中国的商业航天和美国相比，我个人认为不会差。我相信航天本身集聚了我们很多优秀的工程师、优秀的科学家，在这个领域也一定不会让中国人失望！